108.07 《五點到七點的克萊歐》映後座談

《五點到七點的克萊歐》為法國新浪潮之母安妮華達(Agnès Varda)於1960年代所製作品,以女歌手克萊歐下午五點到七點的經歷,探討生活、死亡、女性等議題。

本次映後座談邀請到本會林富莉理事長及黃上容專員擔任講者,從本片拍攝手法、時代背景、女性意識等不同面向探討,不同於當時以男性為主的思維,本片以女性做為全片主體,透過女主角克萊歐於城市中漫遊的過程,展現女性視角的巴黎意象及女性自我意識。

在拍攝手法上,安妮華達操作了客觀時間、主觀時間與電影時間,並通過種種暗示和細節,表現主角克萊歐對死亡的焦慮,而片中也透過克萊歐的視角或攝影機鏡頭,呈現當代巴黎城市的現代性,如大量公共運輸系統、櫥窗式商店街道等,打破過往攝影棚拍攝的傳統,此外也透過鏡子、色彩變化等作為場面調度的元素,例如克萊歐以女性審視自己的照鏡子行為展現城市活動。

本片最大轉折點為劇中克萊歐因生病的恐懼,被迫走向自覺與甦醒的女性內在歷程,透過克萊歐換裝揭幕及脫掉假髮的動作,自此克萊歐成為擁有自我意識的女性主體,觀看視角也從克萊歐被眾人凝視觀看,轉換成克萊歐成為主動觀看城市的角色,並透過情感、漫遊、凝視等行動定義自身的存在。而本片也不僅僅是描述女主角克萊歐的憂鬱,更是描摹了整個時代的速寫片段,體現六零年代巴黎的集體意識。

文/洪筠涵/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專員


電影評論

作者:黃上容/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專員

《五點到七點的克萊歐》 (法語:Cléo de 5 à 7)是安妮‧華達在1962年拍攝的法國新浪潮電影。故事以年輕貌美的女歌手克萊歐為主角(Florence “Cléo” Victoire),在夏至6月21日的下午五點開始,以電影時間幾乎等於真實時間的章節報導敘事方式,展現克萊歐等待癌症確診檢驗報告的一個半小時中,內心所隱藏的焦慮與恐懼。在等候的時間中,當克萊歐漫遊在巴黎街角場景時,視點主動/被動(看/被看、關注/被關注)的轉換表現她與周圍環境的相互關係和認識,以及在此過程中展現的城市現代性,以女性做為主體性,塑造一個不同於波特萊爾筆下的城市漫遊者姿態。

在《五點到七點的克萊歐》中,可以看出現代化後的巴黎熱鬧繁榮的場景,當克萊歐的主體性投射至電影中營造的都市空間,不斷重複的長鏡頭中,克萊歐走過城市的街道,有時候獨自一人,有時候與朋友一起,觀察街道上的人潮、各式商店與活動等。安妮.華達以精確到分鐘的程度,記錄下克萊歐漫遊在城市中的每個標點,觀眾甚至可以嘗試對照著地圖,畫出一份詳盡的行程表,在風光明媚的巴黎左岸重遊克萊歐走過的旅程。

自十九世紀中期開始,女性整體在社會的生產與消費分工中緩緩的佔據了重要的位置,女性在社會中的圖像越來越豐富;「他者」一詞是一九一四年西蒙波娃為清楚說明女性相對於男性核心所佔的地位時所使用的詞彙:「他是主角,是絕對──她是『他者』。」然而在這部作品中,因為恐懼與焦慮被迫重新審視自己與世界,並走向自我覺醒女性心理的克萊歐,當她開始自我凝視的時刻來臨時,拒絕成為一個被「刻板化的女人」,開始關注曾經被她忽略的景色與事物,並在孤獨與流浪中完成重新審視自我並且轉變。在安妮華達細膩的鏡頭下,我們看到了許多不同的克萊歐形象:撒嬌任性、恐懼焦慮、遊蕩孤獨等真實自然的各種樣貌。克萊歐在安妮.華達的鏡頭下,成了一個擁有自我意識和主體判斷的城市遊蕩者── 一個從傳統的女性形象,邁出他者想像的女性遊蕩者。安妮.華達刻意的挑選了巴黎這個城市,描繪出克萊歐的新主體性如何開展,成功的將既有框架打破,賦予本片多元而自由的風格。